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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补笔记:把翘起的贴皮气泡压回去,而不是弄得更糟
翘起的贴皮气泡几乎总是胶层失效,而不是贴皮失效,所以通常是可以重新压合的。整个活儿的关键,是把胶送进你看不见的缝里,并且在压平它的同时不把胶再挤出来。
第一步:判断是气泡还是鼓包破损
一臂之外看两者一样,处理方式不同。用指甲轻轻按一下隆起处。
气泡:整个隆起区下面都是空的。贴皮本身完好,底下的胶层失效,按下去表面是往基材方向走的。这类可以修。
鼓包破损:边缘有裂口或裂缝。贴皮已经撕开,隆起的是一个翻起的片,不是半球。按下去它往侧面走而不是往下走。这类要把翻片重新压合并且补裂口,是另一种、也更精细的活儿。
工作台备注: 边缘带撕裂的、或者隆起区跨在两片贴皮接缝上的,都该交给修复师。先在抽屉面正中央那种「贴皮大面积中间的一个气泡」上练手,再去碰更难的。
底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
三个原因。三者修法一样,但预防方式不同。
湿胀干缩最常见。基材在动,胶线是刚性的,于是胶线被剪断。常年挨着暖气片、或者冬天不生火的房间里的家具,就是这样坏的。
热是第二个。热盘子、盛热饮的湿杯子、放在车后备箱里的器物。皮胶在 60 °C 左右开始软化,任何被反复加热到这条线以上的胶线都会松开。
原有胶线质量差是第三个,也是你在 1950 到 60 年代工厂家具上最常见到的——那批贴皮是用脲醛胶压的,上胶时就已经太薄。这类气泡会复发。不是今年,是五年之内。
压平之前先把贴皮软化
干燥的贴皮是脆的,硬压会裂。甘油与工业酒精 1 比 1 调匀,刷在气泡上,静置十分钟,贴皮就软到可以压而不裂。
老贴皮上这一步不能省。在 1930 年就贴在器物上的桃花心木上,「先软化」和「不软化」的差别,就是「修一处」和「多出一条贯穿抽屉面的新裂缝」的差别。
从边缘把胶送进去,不要在中间划口子
人的本能是横着切一道口子往里挤胶。不要。贴皮面上一道切口是永久的、看得见的,在带花纹的贴皮上更是刺眼。
正确的做法:60 °C 的皮胶稀释到约淡奶油的稠度,用带 0.8 毫米弯针的注射器吸起来。针从气泡与平整贴皮交界的那条边插进去——那条边本来就是开的——沿边每隔 10 毫米推进一次,每次注入少量,并用拇指把它在贴皮下碾匀。
从气泡中心往外做。胶必须到达气泡的另一侧,而它到达那里的唯一方式是被推过去。
上夹之前先把多余的胶赶出来
这一步决定修补能不能吃住。用拇指从中心往外轻压气泡,边缘挤出来的每一滴胶都立刻用温热湿布擦掉。重复到再也挤不出东西为止。
胶线 0.2 毫米厚能吃住。胶线 0.5 毫米厚永远固化不到足够的硬度,房间一干燥它就再次剪断。留在里面的是敌人,擦掉的那些不是。
隔一层离型材料,用压板上夹
修补处盖蜡纸,再盖一块比气泡大的 6 毫米胶合板压板,然后上夹。压板把压力摊开;没有它,单个夹脚会在气泡周围把贴皮压出凹痕,等于用一个缺陷换掉了另一个缺陷。
中等压力。够把气泡压合就够了。夹太紧会让胶层缺胶,这和「留在里面的胶太多」是同一种失效,只是从反方向来的。
静置 12 小时。皮胶二十分钟凝胶,室温下大约十二小时达到最终强度。两小时就拆夹的气泡,一个月之内就会回来。
清理,然后在侧光下检查
用温热湿布敷在修补处,把边缘已经干住的胶渍化开擦掉;再用磨块配 320 目轻走一遍,去掉浮起的胶膜;最后用平底工具压光一遍。检查时要从四个方向打侧光,不是一个方向——重新压合但没完全压平的气泡,只会在四个方向中的某一个方向露出来。
如果仍然略高一点、而贴皮完好,再补一次胶、延长夹持时间,通常就服帖了。如果已经压平但原来胶线的位置留下一道硬边,那道边就是填满木粉的胶线,第一道面层上去之后就看不见了。
一个气泡、一片具体的贴皮。贴皮只有 0.6 毫米厚,「修好」与「毁掉」之间的余量很小。这是记录不是教程。